“马叔,稻米也太好吃了。”
小河铁矿,工匠窝棚前。
几个衣衫褴褛,面容枯瘦的矿工正围在一团,狼吞虎咽地吃着刚刚送过来的饭食。
不光有香喷喷的米饭,居然还有炖肉。
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吃得满嘴是油,脸上全是心满意足地笑,看着一边的一个中年汉子,咧嘴道。
“您说王爷咋对咱们这么好?”
“不光给米饭吃,还给肉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。”
那汉子囫囵地说了一句,根本没理会少年的意思,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肉。
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饭食,这简直就是做梦。
少年又赶紧扒拉了两口饭,眸光微动,随即抬头看向远处。
不远处的山冈上,有些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在干活。
他们竖起高高的木材,似乎正在搭建什么东西。
“叔,您说他们正干嘛呢?”
“这也不像要挖矿的意思啊。”
“这么好的吃的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那汉子白了少年一眼,道:“不吃给老子,老子还吃不够呢。”
“谁说我不吃了。”
少年见汉子伸手要抢自己的碗,立刻往后缩了缩,张口猛地扒拉,塞得满嘴都是。
口鼻之间满是清香,片刻之后,这十几个人都吃得沟满壕平。
夏王的车驾到小河铁矿已经有几天了,但从王爷到了之后,就一直没找过他们。
他们本以为王爷来了,肯定还会要求他们下矿干活,朝廷抓了贪官只是做做样子,是根本不会对他们这些底层的百姓有什么好处的。
可事实上,王爷根本没有让他们再干活的意思。
非但不用他们干活,王爷手下的兵还给他们加固了窝棚,每天三顿饭都给送来,且顿顿有肉。
就这几天的工夫,每个人的精气神都恢复了一些。
尤其是那少年,感觉还长胖了。
对于这种恩德,有人诚惶诚恐,每次吃饭之前都跪地叩首。
但更多的人却是怀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思,当兵的给他们吃啥他们就吃啥,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。
在这矿上见了太多的事,他们都习惯了。
就是有一天他们被拉去后山直接砍了,也不会有人意外的。
对于他们这种最底层的人而言,强权就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,他们根本没能力反抗,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呢。
晚上,少年靠在窝棚外,看着满天的繁星,也看着远处山坡上工地的烛火,若有所思。
“臭小子,想什么呢?怎的还不睡?”
刘叔此时轻声开口,微微抬头看着他,道:“每天胡思乱想的,你也不觉得烦。”
“叔,吃饱了就睡,那不成猪了。”
嘭!
话音刚落,那刘叔直接一脚踢在少年身上,踢得他一个趔趄。
这一脚踢的少年心中火起,刚要说话,却见刘叔站起来了,直接拉住他的衣领,低声恶狠狠的道:“小子,你他娘的胡言乱语别拉上老子,老子还没活够呢!”
听到这话,少年才忽然反应过来,不再说话了。
人家王爷给他们吃好饭,他却说王爷是喂猪,这话如果传出去,要了他们的命都不多。
“管住你的嘴!”
刘叔伸手,直接将少年拉起来,随即顺势坐下,也看向远处的工地,若有所思。
“叔。”
少年在汉子身边坐下,同时看向远处,低声问道:“您说,王爷天天就这么养着咱们,也不让咱们干活,到底是为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刘叔摇头:“王爷心里咋想的,咱小老百姓能清楚?”
“王爷给吃的就吃,让干啥就干啥,啥也没说的时候该睡觉就睡觉,你想那么多干什么?吃饱了撑的?”
“王爷来了之后,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吃饱是啥滋味。”
少年看着远处,幽幽道:“我想去给王爷磕两个头,可是又不敢。”
“想着给王爷的矿出力,可王爷又不用。”
“你要是真闲得待不住,明儿就去山上帮忙去。”
刘叔瞥了少年一眼,随即转身爬进了窝棚,躺下之后又轻声道:“没准儿看你干活干得好,你还一下飞黄腾达了呢。”
少年闻言,眼中都是精芒,兴奋地点了点头。
他哪里还能等到明天,现在就已经跃跃欲试,想了一下,直接起身,迈步往远处的山坡而去。
少年走了之后,一个声音从一边儿传来。
“老刘,你他娘的就一点好心思都没有!”
“让小二子去,万一惹恼了王爷,命就没了!”
“呵,三狗子,你以为你是啥好东西。”
那刘叔躺在窝棚里,沉声喝道:“小二子过去也没见你拦着啊。”
“现在装什么好人。”
“老子是觉得你不地道。”
“你地道!艹,背后操这个淡心,平常没见你管小二子一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都他娘的别说了,要不你俩出去干一仗,惹恼了官差给你俩都砍了,就都他娘的消停了。”
听到这话,两人都不说话了,闷闷地转身,谁也不理谁。
且说那小二子跌跌撞撞地上了山坡,到了工地近前,心中刚鼓足的勇气却忽然都散了。
他看着不远处在烛火下劳作的那些精壮汉子,感觉他们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真男人。
他自己面黄肌瘦的,大腿还没人家小臂粗,能干什么?
如此想着,心里就打了退堂鼓,刚要转头离去,一个声音忽然传来。
“哎,干嘛的?”
二子一愣,喏喏地转头,看向不远处那个汉子,感觉自己的双腿有点儿打颤。
往常莫说见了这些军爷,看到府衙的官差他们都要跪着说话,现在他又有这种感觉了。
“问你话呢,干啥的?”
那汉子皱眉上前,二子只觉双腿一软,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颤巍巍地道。
“小的,小的是矿上的劳工,想着……想着……”
见那汉子过来了,二子心中着急,索性直接豁出去了,开口道。
“想着不能白吃王爷的饭,准备过来帮忙,冲,冲撞了您……”
“谁让你上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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